“漂绿”丑闻与缺乏标准

过去几年,和鞋服品牌ESG宏伟蓝图、各种环保宣传相伴出现的,往往还有层出不穷的“漂绿”丑闻。这一现象在其他行业其实也不罕见,尤其是“漂绿”的重灾区燃油车行业。当年轰动一时的大众“排放门”事件,一度致使大众股价在短短两个交易日内跌近50%。鞋服品牌的“漂绿”丑闻影响力虽然没有那么大,但也值得引起警惕。

观察可以发现,鞋服品牌的“漂绿”丑闻主要发生在以下两种情景之中。第一种情况为了达到宣传目的,夸大环保投入和效果,甚至发布一些欺骗性信息。

最近一个典型案例,是Lululemon。去年2月,Lululemon被爆出生产原材料并不像其ESG报告里所说的那么环保,加拿大竞争局随后正式介入调查。根据Lululemon此前披露的报告,得益于对聚酯材料的循环利用,其在2015-2022年期间减排幅度高达78%。但非营利组织Stand.Earth的调查指出,Lululemon在2020-2022年期间,因生产造成的温室气体排放量激增861553吨,主要就是因为其仍在大规模采用无法降解的尼龙面料。

Lululemon当然不是特例,往前数,H&M、迪卡侬等多个品牌也曾被爆出类似丑闻。比如迪卡侬在2022年因为涉嫌误导性宣传遭到荷兰市场监管机构调查,调查人员指责该企业给普通材质生产的产品打上“生态设计”标签;H&M则在几乎同一时间遭到挪威消费者管理局的指控,该公司旗下的“Conscious系列”产品号称采用可持续采购材料制成,但并没有提供具体的样本、采购数据作为佐证。

多个知名品牌都曾深陷“漂绿”丑闻

第二种情况,则是隐藏关键信息,如产品原料、加工方式等,或使用一些指向不明的术语,以规避监管机构检查、误导消费者。

比如耐克,在2023年遭到美国环保人士Maria Guadalupe Ellis的起诉,指控其并未对所谓的“Move to Zero”标签提供详细解释。当时,耐克对在售的超2400款产品打上象征零碳排、零废弃的“Move to Zero”标签,但并非所有产品都标明了使用的可再生材料比例,Maria Guadalupe Ellis怀疑当中可能只有约239款产品标记符合环保标准。

虽然经过长达近一年的审理后,美国当地法院以原告缺乏证据为由驳回了这项针对耐克的诉讼,但层出不穷的“漂绿”事件,依然给耐克等品牌苦心建立的环保形象蒙上了一层阴影。至于针对Lululemon的调查,直到现在仍没有最终定论。这背后,指向了鞋服行业环保工程的另一大难题——缺乏统一标准。

什么样的面料、怎样的生产工序才算环保,企业的ESG报告需要详细到什么程度,乃至监管机构的职权范围到底如何划分,目前在业内都没有完全达成共识。在回收二手、废弃物料和研发新型材料的过程中,会耗费多少额外资源,是否真的能减少总碳排放量,更是一本很难算清的环保账,品牌也得在投入和利润中寻找平衡。

考虑到这些现实情况,目前也只有一批头部品牌敢喊出碳中和目标,要实现整个行业的绿色生产、良性循环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不过随着时间推移,我们还是可以看到一些可喜的变化:比如品牌披露的ESG报告越来越细致,成品和二次回收产品的标识和追踪信息也愈发清晰。太平鸟就承诺到2030年之前完成100%产品的碳足迹信息标记,波司登对“骄阳”系列产品进行了精确到KG/件的碳足迹标记,这些措施都有利于提高企业ESG工程的透明度,重拾公众信任。

当然,光靠品牌的努力也不够,还得发动上下游产业链合作伙伴一起转型,曾受到“漂绿”丑闻影响的H&M就宣布和投资集团Vargas Holding合作成立纺织品回收工厂,并和美国特种聚酯供应商Selenis合作,处理回收物料;监管机构也得不断细化各项规则,建立统一标准,比如出了名严格的欧盟就在去年出台了专治“漂绿”行为的《为绿色转型赋能消费者》方案,对“零排放”、“碳中和”等措辞的使用情景做出了详细要求。

By TE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