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19日,美股盘前,亚玛芬体育发布了一份让华尔街不得不重新按计算器的财报。一季度营收19.46亿美元,同比增长32%,大超彭博一致预期;管理层随后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动作——将全年收入增长指引从16%至18%,上调至20%至22%。受此刺激,亚玛芬股价盘前一度上涨近3.3%。
亚玛芬的业绩爆发并非孤例。如果把时间轴拉长,一个更大的图景浮出水面:从2009年收购FILA中国业务,到2016年拿下迪桑特中国区经营权,再到2019年联手方源资本吞下亚玛芬——安踏在过去十七年间,将一个个或亏损、或小众、或增长乏力的品牌,逐一推上了各自赛道的头部位置。
安踏到底凭什么?这个问题的答案,正在重写全球运动消费品的竞争格局。
01 安踏的“品牌唤醒术”:FILA、迪桑特、亚玛芬三部曲
FILA:一场从“负资产”到“现金奶牛”的翻身仗
2009年,安踏以约6亿港元从百丽手中接过FILA中国业务时,这个意大利百年品牌在中国市场的年营收不到1亿元,且连年亏损。彼时没人相信一家福建晋江起家的公司,能玩转一个拥有贵族血统的洋品牌。
安踏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FILA从“专业运动”重新定位为“高端运动时尚”。这个决定在当时是冒险的——安踏主品牌主打大众专业运动,让FILA走时尚路线意味着与主品牌正面竞争的风险几乎为零,但也意味着安踏没有任何现成经验可以复用。安踏为FILA组建了完全独立的设计、渠道和营销团队,对标的是国际一线潮流品牌而非运动品牌。门店选址锁定一二线城市核心商圈,设计语言向奢侈品牌靠拢,产品定价直逼耐克阿迪的高端线。
结果是什么?到2025年,FILA品牌年营收已突破250亿元人民币,经营利润率长期维持在25%以上,成为安踏体育内部最稳定的利润来源。从亏损千万到年赚数十亿,FILA的翻身仗是安踏“唤醒品牌”方法论的第一块试验田,也是最成功的一块。
迪桑特:从“小众滑雪”到“高端运动精品”的冷启动
2016年,安踏拿下日本高端运动品牌迪桑特的中国区独家经营权。当时迪桑特在中国几乎零知名度,门店数量屈指可数,年营收不过几千万元。
安踏为迪桑特设计了一条极为克制的增长路径:不做大众传播,专攻高净值圈层;不打折、不进奥莱;门店只开在高端购物中心,且单店面积、装修标准、服务体验全部对标奢侈品标准。迪桑特的客单价常年维持在运动品牌的最高梯队,核心用户画像极其清晰——35岁以上、年收入百万以上的男性商务人群。
到2025年,迪桑特中国年营收已逼近百亿元大关,门店数量超过200家,成为中国高端运动市场的隐形冠军。迪桑特的成功证明了安踏方法论的可复制性——FILA是“时尚化改造”,迪桑特是“精英化冷启动”,同一个内核,不同的外衣。
亚玛芬:从“芬兰困局”到“全球户外旗舰”的全面激活
如果说FILA和迪桑特证明了安踏在中国市场的能力,那么亚玛芬则是一次全球范围内的压力测试。
2019年收购完成时,亚玛芬旗下始祖鸟、萨洛蒙、威尔胜三个核心品牌各有各的困境:始祖鸟品牌力强但商业效率低下,萨洛蒙在欧洲增长停滞,威尔胜在美国被耐克和阿迪挤压得喘不过气。安踏做的不是“统一管理”,而是将FILA和迪桑特验证过的“品牌唤醒术”逐个应用在三个品牌上——
始祖鸟被定位为“户外界的爱马仕”,关闭奥莱渠道、坚持全价销售、主动放弃短期折扣收入,以奢侈品的纪律性管理一个户外品牌。萨洛蒙被赋予“运动时尚”的新身份,通过联名川久保玲、MM6 Maison Margiela等时尚品牌完成潮流化转型,同时在中国市场以购物中心大店模式抢占户外风口。威尔胜则聚焦“网球360”战略,从装备扩展到服饰,从专业渠道延伸到运动生活方式。
结果是惊人的。2026年一季度,萨洛蒙营收增速达到42%,反超始祖鸟的33%;亚玛芬整体毛利率逼近60%,DTC渠道占比过半;大中华区营收增速高达44.5%。这场全球范围内的品牌激活,让亚玛芬的市值从收购时的46亿欧元飙升至接近200亿美元。
从FILA到迪桑特,从始祖鸟到萨洛蒙,安踏对每一个收购品牌的处理都遵循同一套逻辑:保留品牌独立灵魂,赋予完全独立的运营团队,总部只提供战略方向、供应链效率和财务纪律——这是一种“联邦制”而非“帝国制”。
在安踏的体系里,主品牌安踏、FILA、迪桑特、可隆、始祖鸟、萨洛蒙、威尔胜——每一个品牌拥有独立的CEO、独立的设计团队、独立的市场预算、独立的门店选址标准。它们之间的竞争关系被严格管控,品牌定位相互区隔,消费人群互不重叠。安踏总部扮演的角色不是“最高指挥官”,而更像一个“赋能平台”:输出供应链管理经验、零售运营能力、中国市场洞察,但不干预品牌的产品方向和创意决策。
这种模式的本质是:安踏承认自己对FILA的时尚基因、迪桑特的日式工艺、始祖鸟的户外精神、萨洛蒙的欧洲传统并不“全懂”,因此选择“不瞎指挥”,而是把被验证过的商业方法论注入其中,让品牌灵魂自己跑起来。




